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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母亲祈祷

2017年10月28日 11:30:30
来源: 巫山网

    

    重阳节前一天,母亲刚好到几个哥姐家去玩了一年回到家里。也许这次很长时间才见到我,她特别高兴,但我见她行走明显吃力的情形,心情却格外沉重:89岁的母亲还能与我再过多少个重阳节?关于她的记忆便不断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从我有记忆时,母亲就已是一位两鬓斑白、满脸苍桑的中年妇女。上世纪50—80年代,一共抚育儿女7个的母亲,在十分繁杂而沉重的操心劳作中,带领着儿女们和一家人的生活艰难前行。

    母亲没上过一天学,不认识一个字,也从未走出过那个边远的山村(直到77岁那年才跟着儿子住进县城)。在我记忆里,她没对我们说过一句溺爱和亲昵的言语,甚至没给我们买过一样玩具和零食……但是,我知道,母亲一切最朴实的话语和最细微的动作,都饱含了她博大无私、真挚动人的母爱,它们一直都在呵护和牵引着她的儿女渐渐成长。

    1981年,我上小学四年级,父亲病逝,那时除大哥大姐分别成了家,我们另外五姐弟都还在上学。体弱多病的母亲刚过50岁,似乎一下苍老了许多,短短几个月两鬓发丝全变白了。一大家人的生活重担一下落到她个人身上,她又如何撑起这个家呢?

    坚强的母亲没有丝毫的退宿和犹豫,正如她在父亲临终前对他说的:你安心地走吧,我会把几个娃娃带大的,该读书的仍然让他们读书!已经守了三天三夜的父亲,听到这句话后才闭眼。

    从此,不管天晴下雨,不管酷暑寒冬,清晨,母亲挑水,煮饭,喂猪;白天,下地栽种,除草,施肥;晚上,剁猪草,补衣服,做鞋子……

    好几次月亮好的夜晚,我意外发现,母亲带着两个姐姐在门口地里挖田。就在父亲逝世的那个冬季,有天课间休息,我在学校附近公路边看见,母亲正在坎下供销社院子里,因为破棉袄胸前扣子掉了几颗,她便在腰杆上系着一根草绳,背着一背篓白菜,挨着一个个门市向那些营业员推销。

    晚上回家,母亲说她白菜卖了一块三毛钱。80年代初期,就是一头肥猪,也只能卖7、80元左右,我一学期的书本费一块二(学费免了的),二哥读中专一学期要60几块……就这样,母亲一边靠种地收获的粮食供一家人吃饭,一边靠卖富余的蔬菜、粮食和肥猪,供养几个子女上学完成了学业。

    直到现在我也没明白,在那个时期,一个丁字不识、年过50的农村妇女,背着白菜去推销,究竟是什么给了她足够的勇气和胆识?想想当前,有些妇女一旦遭遇家庭不幸就弃家、弃子(或女)而去,内心感觉母亲实在是何等的坚强和伟大,我们几个子女又是何等的幸运啊!

    

网络图片

    自父亲逝世后,儿女一个个由母亲拉扯大,然后又一个个离开了她,她随时都在为儿女祈求平安和幸福,却从来没担忧过自己如何忍受独处老家的孤寂和难熬。

    上初中一年级时,我患了眼病,看着我日渐红肿的双眼,母亲心急如焚。她卖掉还要供一家人吃大半年、唯一值钱的腊肉,跑遍附近几家医院为治疗,还带我走了近30公里山路,到湖北界上一位老中医那里去抓回大包大包的中药。但几个月过去,我的眼还是没明显好转。这时,母亲打听到在家里点锅灯可以明睛(意思可治眼病),于是除了用药外,母亲每天晚上都把灶台清扫得干干净净,然后在一口大锅里用桐油点上一只锅灯,期间母亲还起来换一两次灯芯,一直让锅灯燃到天亮。

    有一次半夜醒来,我隐约听到灶屋有声音,便悄悄走近,只见母亲正双膝跪在灶台边,口中念念有词:“菩萨有眼,保佑我的娃眼睛早点好……如果前世有什么冤孽,就惩罚到我头上……”当时正值初冬,深夜寒冷的山风已经使母亲单薄的身子不停地颤抖,但她似乎丝毫没有觉察,直到面前那三柱香燃尽了才站起身。

    也许是母亲的虔诚感动了上苍,也许是药物缓慢地起着作用,三个月后我的眼病竟然痊愈了。

    2000年我去成都进修,临走时回家看望母亲,她对我说:“前几天我给你抽了个签,蛮好……。”

    近几年痛风性关节炎时有发作,有时半夜疼得坐卧不安,我便起床斜靠在沙发上,边看电视边忍受疼痛。这时,母亲也会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到我跟前,顺手递过她的拐棍说:“你起来走的时候杵起……,我明天过观音庙去给你烧个香?……”早已泪眼模糊的我,想说的话梗都在喉咙里,但我没接她的拐杖,起来走路时仍然扶着沙发、椅子和墙壁,无论怎样,我不能让80多岁的母亲,还时时为我的伤痛操心了。

    也许,对于现在的母亲,不管说什么写什么样的语言,她都很难真正接收到我的意图,自己也感到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,那么就让我也用母亲最信奉的方式,夜夜为她祈祷健康和长寿吧!

      (鲁勇   2017年农历9月初八)

[责任编辑: 鲁勇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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